斯多葛主义
# 斯多葛主义
# 起源
斯多葛主义的创始人是芝诺(Zeno of Citium)。芝诺出生于塞浦路斯岛的基底恩,他是一个希腊化的腓尼基人。据史料记载,芝诺在经历了一次海难后,偶然在雅典接触到了苏格拉底的著作,这激发了他对哲学的浓厚兴趣,并最终引导他步入哲学的门槛。经过二十年的学习和思考,芝诺形成了自己的哲学理念,并在一所公共建筑里创办了学校,收徒授课。这所学校位于雅典的一个画廊(Stoa Poikile)内,因此,他的学生被称为“画廊学派”,而这个名称后来也被用来指代他们所代表的哲学流派——斯多葛主义(Stoicism)。
斯多葛主义之所以被称为这个名字,是因为它的创始人芝诺在画廊(Stoa)中讲学,而“斯多葛”(Stoic)一词在希腊语中意为“画廊”,因此这个哲学流派就以讲学地点的名字来命名。斯多葛主义强调理性、自然法则和道德美德,主张人应该接受自然规律,保持内心的平静和自制,以达到幸福的生活状态。这个哲学流派因其实用、脚踏实地的本质,以及对个人道德修养的重视,而在历史上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 理念
斯多葛主义的核心理念之一是接受并顺应自然法则,这包括接受生活中不可控制的外部事件和命运的不确定性。这句话“斯多葛的核心是要求我们与概率平起平坐,命运女神只能从我们这拿走而不是夺走任何东西”体现了斯多葛哲学中对个人控制力和情绪反应的理解。
首先,“与概率平起平坐”意味着我们应该认识到生活中很多事情都是不确定的,存在着各种可能性。斯多葛哲学鼓励我们接受这种不确定性,并学会在不确定性中寻找稳定。这并不是说要我们消极地接受命运的安排,而是要我们积极地调整自己的心态和行为,以便在面对生活中的各种情况时能够保持内心的平静和理性。
其次,“命运女神只能从我们这拿走而不是夺走任何东西”强调了我们对事物的主观态度和价值判断的重要性。斯多葛哲学家认为,外在的物质和事件本身并不具有绝对的好或坏,是我们对它们的看法和反应决定了它们对我们的影响。换句话说,我们不能控制外部世界发生的事情,但我们可以控制自己对这些事情的反应和态度。因此,命运女神(即命运或运气)可以改变我们的外部环境,却无法改变我们内心的平和与满足感,除非我们允许它这么做。
通过这种哲学思考,斯多葛主义教导我们专注于自己能够控制的事物——即自己的行为和态度——同时接受并适应那些超出我们控制范围的事物。这样,我们就能在面对生活的挑战和不确定性时保持坚强和理智,从而实现内心的自由和幸福。
# 基本美德
实用的智慧
即以一种冷静理智的态度
在复杂情形下运筹帷幄的能力
忍耐
即自我约束的训练
以及生活各方面的节制
公正
- 即使他人做错了事也能公平对待
勇气
不仅仅指在危险处境中的勇气
还包括清醒地、诚实地面对日常挑战的勇气
# 塞涅卡
# 摘录
塞涅卡:
追求快乐确实就像追逐一只野兽一样:当野兽被追上时,它会转过身来扑向我们,并且把我们撕成碎片。
Sometimes even to live is an act of courage
记住,侮辱你的不是那个辱骂或打击你的人,而是你认为他们正在侮辱你的这种判断。——爱比克泰德
古希腊哲学家爱比克泰德说:人的烦恼并非来源于实际问题,而是来源于看问题的方式。
# 解读——多葛哲学的生活艺术
# 生活哲学
- 相反,和几乎每个人一样,我对缺少人生哲学的生活感觉很舒服:日子都用来寻求一个“富裕、社会地位和快乐等事物的”有趣的混合体。换句话说,我的人生哲学,可以被慈悲地叫作享乐主义的开明形式。
- 根据塞涅卡的说法,斯多葛主义者要寻求发现的,“就是大脑如何才能始终持续在安稳、良好的进程中,能对自己宽和,能够乐观地看待眼下的状态。
- 许多有思想的人几乎不约而同地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如果我们不能够克服我们的贪得无厌,我们是不可能有良好、有意义的生活的。还有一个共识就是:驯服我们贪得无厌之倾向的绝妙办法,就是劝说我们去渴求我们已经拥有的东西。
- 如果没有一种人生哲学,即便是相当简单的选择也会使你堕入生命意义的危机之中。毕竟,当你无法真正确定你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要知道选择什么就很困难了。
- 人们为什么要这样行事呢?他们为什么要因为某人采纳了一种人生哲学而嘲弄他呢?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一个人如果接受了一种人生哲学,无论是斯多葛主义还是某种对立的哲学,他都会表现出与其他人不同的价值观。这样,人们就会猜想,那个人一定是认为他们的价值观有某些错误,而这正是人们所不想听到的。
- 由于已经学会去享受那些简单易得的东西以及那些不能从他们身边被抢走的东西,斯多葛主义者会在生活中发现很多可以享受的东西。结果,斯多葛主义者可能会发现,他们对于自己是谁,对于他们正在过的生活,以及对于他们所栖身的宇宙都感到享受。我要补充的是,这绝不是渺小的成就。
- 斯多葛主义者可能还会发现,除了享受生命中的事物之外,他们还享受活着这一简单的事实;换句话说,他们体验到了喜悦本身。斯多葛主义的圣贤显然能够始终体验到这种快乐。
- 在践行斯多葛主义的过程中,我的另外一个发现是关于快乐的。斯多葛主义者感兴趣的快乐最好是被描述为一种无目的的享受——不是享受某一特定的事物,而是享受一切。这是仅仅因为能够参与生活而感到的喜悦。尽管我们不是非享受一切不可,但它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一种奇妙而华美的可能性;这是一种深刻的认识。
# 斯多葛主义起源
- 斯多葛主义变得吸引人的原因之一,就是它摒弃了犬儒派的禁欲主义:**斯多葛学派偏爱的生活方式虽然简单,却是接纳物质享受的。**斯多葛学派为了捍卫他们对禁欲主义的摒弃,争辩说,如果他们像犬儒派一样避免这些“好事物”,那就证明了这些事物真的是好的——是一些如果不从眼前藏起来他们就会渴望的事物。无论碰到什么可以获得的“好事物”,斯多葛学派都会享受,但是即便这样做时,他们也准备着让自己放弃这些事物。
- 希腊斯多葛学派认为,让人们追求德行的最佳方法,就是让他们理解什么事情是好的:如果一个人理解真正的好事情是什么,由于他是有理性的,他就一定会追求这些事情,因而就会变得有德行。因此希腊斯多葛学派认为提及追求德行的有益副产品并无必要,这当然就包括最有意义的对安宁的获取。
- 相比较而言,罗马斯多葛学派显然认为,为什么人们应该追求德行,这个问题对于他们的罗马同胞来说并非显而易见。他们也认识到,普通的罗马人会本能地珍视安宁,结果就会善于接受获取安宁的策略。因此罗马斯多葛学派似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用给德行加上安宁的糖衣的方法——更准确地说,是用给人们指明他们可以靠追求德行来获取安宁的方法——他们就可以使得斯多葛学说对于普通的罗马人更具吸引力。
- 最重要的罗马斯多葛学派哲学家——也就是我认为现代人从他们那里可以获益最多的斯多葛学派哲学家——包括塞涅卡、墨索尼亚斯·鲁弗斯、爱比克泰德和马可·奥勒留。塞涅卡是这群人当中最好的作家,他的文章和给鲁基里乌斯(Lucilius)的信,成为对罗马斯多葛主义通俗易读的入门介绍。墨索尼亚斯是以实用主义而闻名的:他对于斯多葛主义的践行者应该如何吃饭、穿衣、对待他们的父母,甚至如何进行性生活,都提供了详细的建议。爱比克泰德的特点是分析,他从许多其他的事情中,解释了为什么践行斯多葛主义能够给我们带来安宁。最后,从马可以一种日记体写成的《沉思录》中,我们了解到一个践行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秘密的内心世界:对于作为罗马皇帝碰到的问题和日常生活中碰到的问题,他同样都寻求斯多葛主义的解决办法。
- **斯多葛主义的学校应该像大夫的诊室一样,让患者感到难受,而非舒适。**意思是说,任何有可能治愈疾病的方法也有可能给病人带来不适。所以根据朗的说法,他的课程是“需要辩证对待的——邀请他的听众考察他们自身”。
# 斯多葛主义的衰落
- 基督教的兴起对斯多葛主义也造成了损害,这在某种程度上是因为基督教的主张与斯多葛主义的要求是相似的。
- 现代政治为人们接受斯多葛主义制造了另一个障碍。满世界都是这样的**政治家,他们告诉我们,如果我们不幸福,这并不是我们自己的过错。相反,我们的不幸是由政府对我们所做的事情或者政府不能为我们所做的事情造成的。**在追寻幸福的过程中,市民被鼓励去求助于政治而不是哲学。我们被鼓励上街游行或给国会议员写信而不是阅读塞涅卡或爱比克泰德的书籍。更重要的是,我们被鼓励为那些候选人投票,他们声称,凭借有效地运用政府职权,他们有能力使我们幸福。
- 然而,政府和社会在相当程度上决定了我们的外部环境,但是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认为在我们的外部环境与幸福程度之间最多只存着在一种松散的联系。尤其是,一个被流放到荒岛上的人比一个生活奢华的人更加幸福,这也完全是有可能的。
# 消极想象
- 因此,塞涅卡指出了预想可能发生在我们身上的坏事情的第二个理由。尽管我们努力试图避免,但它们还是发生了,这时如果我们考虑过这些事情,就能减轻它们的影响:“能够事先觉察劫难来临的人,就能将它带来的伤害掠走。”他说,霉运的打击对于那些“只期望好运”的人来说,是最大的。爱比克泰德响应了这个看法:如果不能够认识到这一点,而总是在那里设想我们始终都能够享受我们所珍视的事情,就有可能发现,当这些事情离我们远去时,我们就会遭受很大的痛苦。
- 我们人类不幸福,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不知足;努力工作、得到我们想要的之后,我们会惯常地失去对所渴望事物的兴趣。我们得到的并不是满足的感觉,而是感到有些乏味,并且作为对这种乏味的反应,我们会继而形成新的、更大的欲望。心理学家沙恩·弗雷德里克(Shane Frederick)和乔治·洛温斯坦(George Loewenstein)研究了这种现象,并给了它一个名称:享乐适应。
- 所以,幸福的关键就是阻止这个享乐适应的过程。一旦得到了经过辛苦工作才得到的东西,我们要采取步骤来阻止自己把这些东西看得习以为常。但是由于过去大概没有能够采取这样的步骤,所以在生活中无疑有许多东西我们都已习以为常,就是那些我们曾经梦想获得而现在视为理所当然的东西,其中也许包括我们的配偶、孩子、房子、汽车和工作。
- 斯多葛主义者认为,他们有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建议我们花时间想象我们失去了自己所珍视的东西——比如妻子离开了我们,汽车被偷了,或者失去了工作。斯多葛主义者认为,这样做,相对于不这样做,会让我们更加珍视我们的妻子、汽车和工作。这个技巧——让我们把它叫作消极想象吧——至少早在克里希帕斯的时代就为斯多葛主义者所使用了。我认为,这是斯多葛主义者心理工具箱里面最宝贵的技巧。
- 爱比克泰德也提倡消极想象。例如,他向我们建议说,当我们亲吻自己的孩子时,要记住她是终有一死的,而并不是某个我们的所有物——她是作为“礼物”给予我们的,但并不是“不可分离的或永久的”。他的忠告是:在亲吻孩子时,我们应该安静地思考她明天就有可能死去的可能性。顺便提一下,在《沉思录》中,马可·奥勒留也赞许地引用了这个忠告。我们可以以两个父亲做例子,看一下如何通过想象孩子的死亡而达到珍视她的目的。第一个父亲将爱比克泰德的忠告记在心上,隔一段时间就会提醒自己他的孩子是必将会死去的。第二个父亲拒绝进行这种忧伤的思考。相反他推断他的孩子会活得比他长,而且她总是会伴他左右,由他享受天伦之乐。几乎可以肯定的是,第一个父亲比第二个父亲对孩子更加殷勤,也更加爱孩子。当他早晨醒来时,一睁眼就会看到他的女儿,他会为她仍然是他生活的一部分而感到高兴。这一天下来,他会充分利用一切机会和她接触交流。比较起来,第二个父亲是不可能在早上遇到孩子时产生一阵喜悦。
- 斯多葛主义者也可以如此应对上面的批评,那就是他们观察到,消极想象在帮助我们珍视这个世界的同时,也在帮助我们准备好应对这个世界的变化。毕竟,进行消极想象,就是预想我们周围世界的非永恒性。这样,一个进行消极想象的父亲,如果他做得正确的话,心里就会接受两个判断:他有幸有一个孩子;而因为他在有生之年无法确定能一直拥有她,他就应该准备着有可能失去她。换个说法就是,它教导我们享受我们所拥有的东西,而又不依附于它们。
# 可控制的三分法(二分法)
- 爱比克泰德说,你主要的欲望,应该是这样的,它不会因为你编织了无法满足的其他欲望而遭到阻挠。**你的其他欲望应当与这个欲望相吻合,如果不能够吻合,你就应该尽最大努力来抑制它们。**如果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你就再也不会陷入因为会否得到想要的事物而产生的焦虑了;你也不会陷入因为没有得到想要的事物而产生的失望了。爱比克泰德说,的确,你就能变得无敌了:如果你拒绝参加你可能输掉的争斗,你就永远不会输掉一场争斗。
- 把爱比克泰德的控制两分法重新描述为一个**三分法:有我们能够完全控制的事物,我们一点也不能控制的事物,以及我们能够控制一些但又不能完全控制的事物。**我们在生活中碰到的“事物”,每一件都会落入这三个范畴当中的一个,而且只能是一个。**爱比克泰德说,我们能够完全控制我们的意见、冲动的念头、欲望和厌恶。**我同意爱比克泰德的说法,认为我们可以完全控制我们的意见,只要我们正确解释意见的意思——过一会儿我们再更多地讨论这个问题。**但是关于把冲动的念头、欲望和厌恶算在我们可以完全控制的事物范畴内,我却有些疑虑。**相反,我会把它们放在我们能够控制一些但又不能完全控制的事物范畴之内;或者在有些情况下,把它们放在我们一点也不能控制的事物范畴之内。
- 马可指出,除了对自己的目标和价值观能够完全控制之外,我们还能够完全控制我们的品质。他说,我们是唯一能够阻止自己获得善良和诚实的人。例如,我们完全有能力阻止邪恶和贪心在我们的灵魂中找到歇脚之地。如果我们愚笨,我们可能没有能力成为一个学者,但是并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们培养其他一些品质,包括真诚、尊严、勤劳和节制;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我们采取措施,去抑制傲慢,去超越快乐和痛苦,去放弃追求名声,以及控制我们的脾气。更有甚者,停止抱怨,变得体贴和坦诚,言谈举止温和,做事有“自制”,都是我们可以做到的。马可观察到,这些品质立刻就能成为我们的——如果我们选择它们的话。
- 要记住,在我们能够完全控制的事物当中,有我们为自己设定的目标。我认为,当一个斯多葛主义者关注他能够控制一些但又不能完全控制的事物比如一场网球比赛时,他为自己制定目标时会是非常小心的。特别地,他会为自己设定内在目标而不是外在目标。因此,他打网球的目标将不是赢得一场比赛(这是某种他自身以外的事物,对此他只有部分的控制),而是在比赛中尽己所能地发挥实力。
# 宿命论
虽然斯多葛主义者主张宿命论,他们却似乎并不践行宿命论。那么,怎么理解他们要我们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采取宿命论的态度这个忠告呢?
要解决这个难题,我们需要区分针对未来的宿命论和针对过去的宿命论。如果一个人针对未来持宿命论的观点,那么她在决定做什么的时候就会在心里牢牢地记住,她的行动对未来的事情是不会有影响的。这样一个人就不可能花时间和精力去思考未来或者试图去改变未来。如果一个人针对过去持宿命论的观点,那么她对过去的事情也会采取同样的态度。她在决定做什么时会牢牢地在心里记住,她的行动对过去是不会有影响的。这样一个人就不会花时间和精力去假想“过去或许会不是那样”。
斯多葛主义者主张宿命论时,我认为他们主张的是宿命论某一限定的形式。更准确地说,他们是在忠告我们针对过去持宿命论的观点;他们要我们牢记在心,过去是不能改变的。
而我们已获得的事物之一,就是此时此刻。**关于此时此刻,我们还有一个重要的选择:可以把眼下的时刻用于希望事情变得有所不同,也可以拥抱眼下这个时刻。**如果习惯于前面一种做法,我们就会在不满足的状态中度过许多的时日;如果习惯于后面一种做法,我们就会享受我们的生活。我认为,这就是为什么斯多葛主义者建议我们针对现在采取宿命论态度的原因。这就是为什么马可提醒我们说我们拥有的一切就是此时此刻,以及忠告我们生活在“这转瞬即逝的片刻”中的原因
# 自寻不适
- 根据塞涅卡的说法,伊壁鸠鲁,一个斯多葛主义者的哲学对手,也体验贫穷。然而他这样做的目的,似乎与塞涅卡大相径庭。塞涅卡是为了要珍视他拥有的东西;而伊壁鸠鲁是要检验他认为自己需要的东西,以此决定哪些东西实际上是生活中没有也可以的。
- 换句话说,自寻不适可以被想成一种疫苗:现在将自己暴露给少量弱化的病毒,我们就在自己体内创造了一种免疫力;这种免疫力将来就能保护我们免遭病害的侵袭。或者,自寻不适也可以被想成是一种保险费,一旦支付之后,就能使我们有资格享受好处:如果将来我们成为某个不幸事件的牺牲品,那时我们所经历的不适,就要比我们不交保险费的情况下少得多。
- 通过质疑快乐,斯多葛主义者暴露了他们犬儒主义的背景。所以,犬儒主义哲学家第欧根尼断言,任何人都得打的最重要的一仗,就是反快乐之战。要赢得这场战斗尤其困难,因为快乐不使用公开的武力,而是采用误导和下毒施魔法的方法,就像荷马史诗中的女巫喀耳刻下药麻醉奥德修斯的伙伴那样”。第欧根尼警告说,快乐“秘藏的不是单一的诡计,而是一切种类的诡计,目的是通过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还有食物、饮料以及性欲等等来扰乱人们,诱惑那些苏醒的以及熟睡的人们”。快乐,“用她的魔杖一敲……就把她的受害者赶进了类似猪圈的地方,并且将他拦在里面,从此以后那个人就像猪或者狼一样生活了”。
- 根据塞涅卡的说法,一个斯多葛主义的圣贤,会这样解释享受快乐这件事在斯多葛主义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区别:普通人拥抱快乐,而圣贤束缚快乐;普通人认为快乐是最高级的好处,而圣贤甚至并不认为快乐是一种好处;普通人做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快乐,而圣贤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为了快乐。
- 斯多葛主义者发现,毅力就像是肌肉中的能量:人越锻炼肌肉,肌肉就越变得强壮;越锻炼意志,意志也越变得强壮。的确,长期践行斯多葛主义自我否定的技巧,斯多葛主义者就可以把自己改造成具有非凡魄力和自控能力的人。他们能够完成别人害怕去做的事情,也能够避免别人无法抵制去做的事情。
# 社会关系与责任
他们认为,人在本质上是一种社会动物,因此我们就有责任和其他人形成和保持关系,尽管这些人可能给我们带来麻烦。
马可建议,在和一个令人讨厌的人交往时,我们要在脑子里记住,毫无疑问会有人发觉我们也是令人讨厌的。更概括地说,当发现自己被某人的缺点激怒时,我们应该停下来想一想自己的缺点。这样会帮助我们更加理解和体会这个人的过失,从而变得更加包容。还有一个对我们有所帮助的做法,就是要记住,不管这个人正在做什么,我们对他所做事情的厌恶之情都会毫无例外地伤害到我们自己。换句话说,我们的烦恼越多,事情变得会越糟。
马可建议,我们还能通过抑制我们对别人的想法,减少别人对我们生活的消极影响。比如,他劝告我们不要浪费时间去揣摩我们的邻居在干什么、说什么、想什么。
马可似乎是在提倡一种特殊的宿命论,我们可以称之为社会宿命论:在与别人打交道时,我们应该基于这样的假设行事,那就是他们天生就是这样一副举止。因此,指望他们不那么令人讨厌是毫无意义的。
关于性的问题,马可比墨索尼亚斯和爱比克泰德的怀疑更深。在《沉思录》中,他给我们提供了一种发现事物真实价值的技巧:如果我们分析某个事物直到这个事物的构成元素时,我们就能看到这个事物到底是什么,因而就能够恰如其分地珍视这个事物。这样,分析美酒时,我们发现它只不过是发酵的葡萄汁而已,而罗马人如此崇尚的紫袍,无非是用甲壳类动物的血块染成的羊毛。把这种分析技巧运用到性的问题上,马可发现性只不过是“两个人的摩擦以及一个人射精的释放”而已。因此,高度重视性关系是愚蠢的,而如果为了体验这种关系而搅乱我们的生活,那就更加愚蠢。佛教徒也建议使用同样的分析技巧。例如,当一个男人发现他渴望一个女人时,佛教徒可能会忠告他不要把这个女人想成一个整体,而要想想构成她的成分,包括她的肺、粪便、痰、脓和唾沫等。佛教徒声称,这样做可以帮助这个人熄灭对这个女人的欲火。如果这样做还不见效,佛教徒可能会建议他想象这个女人身体腐烂的各个阶段。
# 侮辱:论容忍奚落
- 记住,侮辱你的不是那个辱骂或打击你的人,而是你认为他们正在侮辱你的这种判断。——爱比克泰德
- 他们的策略之一,是在受到侮辱时停下来想想那些侮辱者所说的是否真实。如果他们所说的是真实的,那么我们就没有什么理由感到沮丧。设想一下,当我们的确是秃头时某人嘲笑我们是秃头。塞涅卡问道:“我们本身是怎样的,又被告知是怎样的,为什么这就一定是一种侮辱呢?”爱比克泰德提出了另外一种消除痛苦的策略,就是停下来想想侮辱者到底了解多少。他说出一些不利于我们的事情,并不是因为他想伤害我们的情感,而是因为他真的相信他所说的属实,或者他只是讲出了对于事物的感受。我们与其为他的诚实生气,倒不如心平气和地纠正他的看法。一个可以非常有效地消除痛苦的策略是思考侮辱的来源。如果我尊重侮辱的来源,如果我重视他的意见,他批评的言论就不会对我造成打击。
- 随着在实践斯多葛主义过程中的不断进步,我们会越来越不在意别人对我们的看法。我们将不再以赢得别人的赞赏、避免别人的批评为目标来度过我们的生命;而且,由于我们不在乎别人的意见,因而当他们侮辱我们的时候,我们也不会为此而感到痛苦。事实上,以往有一位斯多葛主义的圣贤,他将他人的侮辱视为犬吠。当一只狗大叫时,我们可能会认为这只狗不喜欢我们,但是如果我们因为这事而陷入苦恼,始终想着“真是的,那只狗不喜欢我”,这也未免太过愚蠢了。
- 这最后一个建议实际上是将更宽泛的斯多葛主义信念付诸实践,正如爱比克泰德所说:“困扰人们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人们对于这些事情的看法。”为了更好地理解这句话,让我们假设某人掠走了我的财产。除非我非常看重这些财产,否则他的行为不会对我造成伤害。假设,某人从我的后院偷走了一个水盆。如果我很在乎这个盆,我会因为这次失窃而感到苦恼。(而我的邻居看到我如此痛苦,可能会不解地问:“为什么他会为了一个粗陋的水盆而如此生气?”)然而,如果我不在乎这个盆,我就不会因为失去它而苦恼。相反,我将以哲学的——或更准确地说,以斯多葛哲学的——态度来对待这件事情,我会告诉自己:“没有任何理由为了一个粗陋的水盆而如此生气。”我的安宁也就不会被干扰。
- 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回答说:幽默是一种回应侮辱的绝妙方式。所以,塞涅卡非常赞同地指出,加图就是利用幽默来抵消那令人难以忍受的侮辱的。加图在为一桩案件辩护时,一个名叫兰图拉斯的对手朝他的脸上吐口水。加图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反过去侮辱他,而是平静地擦掉脸上的口水,说道,“兰图拉斯,我敢向任何人发誓,那些说你不会用嘴的人都是错误的!”苏格拉底曾经回应过更加恶毒的侮辱,塞涅卡对此大加赞赏。一次有一个人来到苏格拉底面前,在毫无警示的情况下打了苏格拉底一记耳光。苏格拉底没有生气,而是对这种讨厌的行为开了个玩笑:我们出门时,永远也无法确定是否需要戴一顶头盔。
- 在为了回应侮辱而使用的各种幽默中,**自我贬低的幽默特别有效。**在这方面,塞涅卡讲述了瓦蒂纽斯这个人的事情。他的脖子上长了粉瘤,脚也有病,他时常嘲笑自己的畸形,以至于其他人都不再多说什么了。爱比克泰德也建议使用自我贬低的方法应对侮辱。设想一下,你发现某人总是揭你的短。爱比克泰德认为,在这种情况下,你不要反唇相讥,而是想想他作为一个侮辱者是否称职。例如,你可以这样看待这个侮辱者,如果他非常了解你,他应该一针见血地批评你,可现在他只是指出了你一些无关紧要的毛病,而放过了那些更糟的缺点。
- 假如一个人在受到侮辱一天之后,才跑到侮辱他的人面前重新提及侮辱事件并且反唇相讥,那就没有什么比这更加可怜的了。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提出了第二条应对侮辱的策略:对侮辱不做任何回应。墨索尼亚斯说,无须对侮辱做什么反应,我们应该“坦然、平静地承受所发生的一切”。他提醒我们说,“这是一个想要心胸开阔的人应有的举动。”不回应、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仿佛侮辱者什么都没说,这样一来就没有任何想法可以影响我们了。事实上,甚至地球上反应最迟钝的人也可以使用这种方法应对侮辱。
- 就像妈妈警告和处罚拽她头发的孩子一样,在某些情况下,我们也要警告并处罚那些孩子气地侮辱我们的人。所以,如果一个学生在全班同学面前侮辱老师,而老师却熟视无睹,这不是一种明智的做法。毕竟,侮辱者和其他人会将老师的不回应视为默许,结果将是对老师无休止的侮辱。这种行为显然会扰乱课堂,老师很难再继续教学。然而,在这种情况下,斯多葛主义者需要谨记,他惩罚不是因为侮辱者指责了自己,而是因为他要纠正侮辱者不正确的行为。塞涅卡称,这就像训练动物一样:驯马时我们惩罚马匹,是想让它以后服从我们,而不是因为我们对它过去不听话的行为感到生气。
# 愤怒
- 对于这种浅薄的人,我们真的动气没有任何意义——还可能会破坏我们一整天的心情——但塞涅卡认为我们可以假装生气。这样做,在我们的安宁受到尽可能小的搅扰的情况下就可以使这样的人改善自己的行为。换句话说,尽管塞涅卡反对我们以动怒的方式来激发自己的行为,但却赞成我们以假装愤怒的方式来促进他人行为的改良。
- 当我们感觉自己因为某事快要发怒时,应该停下来想想从浩瀚宇宙的角度来看这件事是否有什么意义。
- 我们应该强迫自己松弛面容、缓和声音、放慢步伐。如果这样做,我们内部的状态很快就会变得与外部的状态相似,于是我们的愤怒也会随之消散。
- 如果我们的怒火已无法控制怎么办?如果我们正在斥责那个激怒自己的人该怎么办?我们应该道歉。这样做能够立刻弥补发怒可能引起的社会危害。这对我们个人也是有益处的:道歉的行为除了有使我们变得镇静的作用之外,还能防止那些激怒我们的事情日后不断困扰我们。最后,为发怒而道歉有助于我们成为更好的人:承认自己的错误,就可以减少将来再次犯错的机会
- 正因为生气具有这些特征——也就是因为它可以蛰伏在我们的心中,因为发泄它可以使我们感觉良好——所以,我们的怒气是很难克服的,而学会克服怒气也是一个斯多葛主义的践行者面对的最大挑战之一。但是我发现,你对于愤怒的思考和理解越多,就越容易控制它。
# 个人价值观
- 爱比克泰德称,的确,当别人赞扬我们的时候,最恰当的回应方式就是付之一笑。(但是不要笑得太大声!尽管爱比克泰德和其他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认为我们应该不在乎别人对我们的看法,但是他们还是建议我们要隐藏这种不在乎。毕竟,告诉另外某个人你不关心他的想法很可能造成对这个人最严重的侮辱。)
- 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认为,有一种方法可以克服这种困扰,那就是使人们认识到,为了赢得别人的赞赏,我们将不得不采纳他们的价值观。更准确地说,我们将不得不过一种别人认为成功的生活。(如果我们过的生活在他们看来是一种不成功的生活,那他们就没有理由赞赏我们。)那么,在试图赢得别人的赞赏之前,我们就应该停下来问问,他们的成功理念是否与我们一致。更重要的是,我们应该停下来问问,这些人在追求他们所珍视的无论什么事物的时候,是否获得了我们所追求的安宁。如果他们没有,我们就更应该放弃来自他们的赞赏。
- 奇怪的是,习惯这种奢侈生活的结果,就是人们变得难以感到心满意足。但是他们并没有因为失去享受简单事物的能力而感到悲伤,相反,他们会为新近获得的只能享受“最好”事物的能力而感到骄傲。
- 墨索尼亚斯告诉我们,他宁愿生病也不愿生活在奢华之中。他说,疾病可能会伤害身体,但奢侈的生活却会伤害灵魂,使它变得“没有节制和怯懦”。因此,他认为,“奢侈的生活必须完全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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